武汉大学敞开校门拥抱社会得到了广泛赞誉,却也戳中了闭门不开的高校管理者和既得利益在校师生的软肋,继而引发了这些精致利己主义者的冷嘲热讽和明晃晃以及暗戳戳的攻击,这就让我们不得不仔细分析他们心理的小九九,并放在阳光下晒一晒!我看,原因有四。

一是高校治理逻辑从“管理”退化为“管制”的惰性与风险规避。当前国内大学封闭现象的深层根源之一,在于教育管理系统内部普遍存在的治理惰性。管理者倾向于将“减少麻烦”作为首要原则,用物理围墙替代精细化管理,用一禁了之替代复杂的社会协调。这种路径依赖一旦形成便难以打破,尝到了“甜头”——封闭省去了大量日常管理负担,学校减少了学生外出频率,也省去了应对社会人士入校带来的各种琐碎问题。但更深层的是,在安全责任无限放大的压力下,校方形成了典型的风险规避心态:只要出了安全事故就可能被追责,因此干脆切断一切外界接触可能,哪怕这违背了大学的公共属性。这种“宁可不做、不可做错”的治理逻辑反映出教育系统在权责配置上的失衡——高校承担了无限的社会安全责任,却缺乏与之匹配的风险分担机制和社会支持系统,于是封闭成了最省事的“理性选择”。这种惰性不仅使校园开放沦为口号,更折射出整个教育管理体制在面对复杂性时倾向于倒退而非进化的结构性问题。

二是公立大学从“属于社会”变为“圈地自守”导致公共资源属性的异化。大学封闭现象第二个深层次问题是对公立大学公共属性的背离。中国重点大学绝大部分是公办大学,享受财政拨款,这些资金是全民对高等教育事业的托举。然而,当大学用门禁和预约系统将公众拒之门外时,实际上是将全民托举的资源私有化、圈层化了。公众希望进入校园参观、听课、使用体育设施,这些合理诉求却被视为“麻烦”。更矛盾的是,这种封闭并非资源绝对短缺所致——许多大学虽然声称资源紧张,但社会舆论呼吁的从来只是有限有序开放,如校门开放而非全部敏感设施开放。这说明封闭的本质不是能力问题,而是心态问题:教育系统逐渐忘记了大学的社会责任,将自身定位为封闭的“象牙塔”而非开放的“城市大脑”。正如有识之士指出,高校封闭是大学与城市关系倒退的表现,大学成为孤岛,无法发挥其文化引领和知识传播的公共使命。这种公共属性的异化,是教育系统在市场化、行政化双重挤压下迷失方向的深刻表征。

三是教育与社会从“相互滋养”走向“相互隔绝”的血脉断裂。大学封闭现象还揭示了教育系统与社会之间日益加深的鸿沟。疫情前,中国大学普遍开放,校园与社区深度融合,市民可以进校散步、听讲座、使用操场;疫情将这种正常生态打断后,许多大学却选择继续维持封闭状态,人为阻断了大学与社会的氧气交换。这种断裂的后果是双重的:一方面,学生被封闭在围墙内,减少了与校外真实世界的接触,加速了其社会化能力的退化,很多学生甚至养成了对“校外人士”的习惯性警惕,更有甚者对入校人事污名化;另一方面,社会公众无法感受到大学的学术氛围和文化浸润,大学对城市的文化辐射力急剧下降。更深层看,这种断裂反映了教育系统对自身功能的窄化理解——大学不再是城市的知识引擎和文化中心,而退化为一个单纯的学历加工厂。有研究指出,大学越封闭,竞争力将逐渐消退,这绝非一个局部管理问题,而是关乎教育长远发展的战略问题。当大学与社会之间筑起高墙,教育的价值基础便被动摇了。

四是数字化围墙异化为管理成本提升和转嫁的推手。最后,大学封闭现象暴露了教育系统在技术运用上的价值迷失。近十年来,随着人脸识别、预约系统、智能监控等技术的普及,校园管理本应更加精准、灵活,能够实现“开放而有序”的平衡。但现实却是,技术手段被用来建设更加森严的“数字围墙”——过去出入靠校徽、刷脸识别,现在需要提交更多个人信息、层层审批,墙反而越来越难逾越。这种技术异化的背后,是教育系统将管理成本向社会单向转嫁的逻辑:学校利用技术降低了自身的管理负担,却把不便留给了公众和学生。更为讽刺的是,部分高校的预约制度催生了黄牛黑产,教职工甚至利用权限倒卖入校名额牟利——技术非但没能促进开放公平,反而创造了新的寻租空间。这说明,如果缺乏开放的价值导向,技术只会成为强化封闭的工具,而非解放的利器。教育系统在数字化转型中失去了方向,不是用技术去拆墙,而是用技术去筑墙,这本身就是治理理念落后的直接体现。

开门办大学,不能止步于武汉大学这座第一个吃螃蟹的公立高校,其他大学也应秉承开门办学的宗旨,还校园于大众、还学生于社会!